
瓜不拉几 | 连载中 4.8万字
宛城的冬天,很少下雪,只有阴冷的雨丝从空中飘落,打在人脸上,不疼,但凉。 晏岚掀开车帘,回首再望着这座庇佑他长大的城市。 暖春、盛夏、凉秋、严冬,四季如何变换,窗廊前的爬山虎依旧生机,不改绿意,但终究扛不住刺冷的雨水,一个两个被迫低头。 “关上吧,小心着凉。”晏林嘱咐身边小厮从马车箱子里找来披风,递给晏岚,“先披上,等到了牟定,还得再准备些保暖的衣裳。” 晏岚接过,系上披风带子,胸前戴的计时码表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,它通体银白,内里却是用真金打造,外围的一圈亮着华丽的红闪,表如其人,十分贵气。 他的新衣是前几日南洋来的纺织工定做的,领口绣着极为复杂的复古样式,晏岚将鼻子遮掩在领口里,闻了闻上面弥漫的雪后松木的清冽气息,他低着眉,对晏林道:“母亲,对不起。” 晏林双眼里失去往日在商场指点宏图的侵略性,她望着晏岚胸口带着的怀表,眼神失意,这是她的夫人留下的唯一遗物。 她摩挲着手里暖手的茶壶,她和晏岚的父亲从带着霉味的瓦房里打拼,见证了宛城是如何从老城区变成现在的商业都市,本以为能和至交好友结为姻亲,延续自己辛苦打拼下的商业帝国,却不料在婚礼前夕被一张体检单子击个粉碎。 马车经过一条石块遍布的长巷,颠簸地车里人极为难受,晏林抚摸着她身边的玉罐,试图用手心里的暖意将它捂热,劝慰晏岚:“康家不是好相与的,你就算嫁过去做的再好,他们也能鸡蛋缝里挑骨头。” “母亲。”晏岚眼睛红肿,视线向下移到她手心捂着的玉罐,眼泪就忍不住了,但他心里清楚,自己必须得忍着,泪珠子是最没用的表现。 晏林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,他像自己的夫人,眼睛湿润的时候就像有月光在里面流淌,让人忍不住心疼,“岚儿,你父亲的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。” “要怪就怪,我和他都信错了人。” 晏林想起他们要去的地方,牟定常年干燥下雪,风吹的人直打颤,但只有那里,康家的手才伸不到,她也有余劲修生养息。她向晏岚确认:“去了牟定,我会经常在外谈生意,难免会照顾不上你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