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也听春和 | 连载中 4.7万字
六月末,京市空气干燥的吓人,本就是随处可见红墙绿瓦的核心地段,而那些鸽血红的墙壁在高温不断炙烤下变得愈发烫手,仿佛大老远就能听到刺啦声,皮肤烧熟了。 奚惜今天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,领取她的毕业证和学位证。 赶在毕业典礼开始前,大家争分夺秒在平常上课的教室拍了好些张照片留念。 “那我们先过去,你记得快点来哦。” 约好一块儿去礼堂,奚惜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,她只得和室友打声招呼,待会儿自己一个人去。 奚惜打心底里不愿意接这通电话,不用想都能猜到母亲会说什么,却也没有别的办法。如果不接,家里人恐怕轮番轰炸,或者根据清大官网摸到系里老师联系方式,指名道姓找她。 外院教学楼三楼拐角的平台,偶尔会有男同学躲在这儿抽烟,一般没什么人,还算安静,适合发泄无处安放的情绪。 奚惜垂眼,面无表情地摁下接听键:“妈,您找我。” 听筒那端的中年女声听上去有些尖锐,一张嘴就是典型的说教味:“我听你姐姐说学校今天办毕业典礼?那你应该拿到毕业证了吧。证拿到了就赶紧回家,别在外边耽搁太久,一个女孩子常年在外面像什么样子。” 自打奚惜进入清大读书,家里这套说辞就没变过,她听了不下百八十遍,早已没了波澜。 “妈,我已经找到工作了,过几天就去上班。” 她秋招接了清越集团的offer,三方也早都签了,距离协议约定的入职时间只剩一周左右。 刘女士听见这话,顿时就不乐意,嗓音都跟着刻薄起来,“上什么班!我跟你爸不是早说了让你一毕业立刻回来,我们托关系给你安排工作,你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?!” 尽管有所预料,奚惜的心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。 她站在三楼,夏风裹挟的燥热挥之不去,楼下有同学三三两两路过,或兴奋雀跃,或欢声笑语,而她听着电话中的歇斯底里,默默攥紧掌心。 一端是世俗意义百善孝为先的亲情,一端是这座城市的海阔凭鱼跃,奚惜不属于这里,但她想留在这里。 留在这座至少没有枷锁加身的城市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