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山竹冰 | 连载中 5.8万字
平塘村,千亩田埂上覆着浅浅一层积雪,没过干瘪无力的绿秧苗,贫瘠的土壤又遇天灾,注定了这个冬季收成锐减,荒年更加难熬。 但今儿却是个好日子,难得天公作美,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,饥饿感都被驱散了些。村里三五户为一邻,相互照应,靠南边的村径洒落红纸片,唢呐鼓锣声不绝于耳。 有人嫁娶,勉强算得上是十里红妆,八抬大轿。 小溪淌水,远看有几个老妇人端着木盆和木槌蹲着浣衣,嘴里讲着八卦,手里动作却不停。 “哎,李婶,听说江家今日结亲,迎亲的人已在路上,彩礼十两,布匹米面一应俱全,规格好生大,湛哥儿命真好。”其中一人撸起袖子,眼睛瞟向几人道。 如今世道不好,又遇荒年寒冬,家家别说米面了,糠都难见一斗,每天吃一顿野菜拌糊糊都算好的了,山上的野菜被挖光,有的村民甚至去啃树皮充饥,味道不苦涩的树被扒光了皮只剩白杆,就这样今年都还饿死不少人。 江家在以前也算大户,可自从前些年当家男人走了,只剩下婆娘和孩子,这几年境地每况愈下。 好不容易江逾章长大,有个男人撑家,后者偏偏是个书生,他娘不让下地干活,如今不光要交束脩钱,还少个劳力,能拿出这些彩礼恐怕是全部家当了。 被称为李婶的妇人翻了个白眼。 “江家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,自称书香门第,自从那举人老爹失踪,哪儿还能称得起?这次不知道找谁借的银子,装一把阔,江逾章是个穷秀才,虽说有些才华,但不是个官儿顶什么用?湛哥儿嫁过去怕是有罪受喽!” 李婶跟湛哥儿互为邻里,知道他家情况,每次远远望见都心疼湛哥儿。陈湛身体不好,体弱多病,但因是个双儿,娘家人苛待,亲爹打骂,亲娘剥削,饭都吃不上一口瘦成皮包骨,只能晚上捡剩的吃。 李婶常常看不过去,晚上沿着栅栏递过去热糊糊,那双因长期营养不良的眼却埋着坚毅,让人看了心疼。 不得不说湛哥儿长了副好皮囊,长大后他娘指望着卖个好价钱,只是体弱不能干活,让许多上门提亲的人家望而却步,他娘常常骂他是个废物,这段时间把陈湛拉到田里死命干活,像是宣扬一般,想...